【賣國賊日記】系列文章,現在大家看到的,就是和原本【陳大文部落】的同一版本,包括現在我特意抽取一些讀者留言,並整合為文章,來添加一點思維空間。
有時候,部落趣味之處,是偶有遇到一些讀者對文章的留言,當中留言者或有自己的部落,也有些是以匿名或別名身份,總之在網絡中留下了自己想說的說話,現在又整合成為文章的一部份,是文章枝節,也是另一項具價值的參考。
以下這段留言,理解上是由一位處身美國的年青女孩所說的,留言如下:
曾經有一位中學同學剛剛去完蒙古旅行, 感覺祖國江山如畫, 燦爛輝煌的民族文化令她突然愛國feel起來。她審問我是否愛國,我當時沉默,心裡想著愛的代價有多大,我又能為中國犧牲些什麽,她見我沉默,就很自豪的樣子,然後我問她: 「那你覺得自己愛國嗎?」「當然愛國!」很確定的樣子。
然後我說:「如果中國現在要出兵打仗,要我加入,我是不願意的。」
她們也沉默起來,也沒有再說自己當然願意為中國犧牲性命。
「愛國」這個名詞,原來人人準則不同, 對於我來說「愛」是沉重的,是有代價的,是犧牲的,是為國捐軀的。她們的愛國是去蒙古旅行,也說如果中國同胞有困難,她們是會幫忙的。
是的,我也很樂意幫忙的,其實只要是 “地球人” 我也很樂意幫忙的。那又好像跟愛國沒有多大關係。如果我們很留意內地新聞,有人評擊中國時表示非常反感,內地有水災時慷慨捐獻,和只買中國產品;也是對中國有著「情意結」,但卻又好像談不上「愛」的偉大。
想起有位朋友的父親,是當年的智識分子,從海外留學回國,一心為要建設祖國。但一回國便被共產黨監禁了二十多年,受盡毒打欺凌。更沒有機會做過任何建設,不但理想不能達到, 浪費了青春, 妻兒還要親人照顧。 唉…怎麽我印象中的愛國英雄們都遍體麟傷? 從小到大,人人常說「愛」是相向的,如果你愛一個人,那人不愛你,甚至利用你 / 折磨你,你只是在「單戀 / 苦戀」而已。那麽愛國英雄們是在單戀中國嗎?
那麽結論是否就是---我是有中國「情意結」的。我很欣賞祖國,也以祖國為榮。
而我也是很想全心全意以身體力行去「愛國」的,但最害怕是到我真的願意犧牲自已去為國家,但到頭來卻發現原來祖國是從來都沒有愛過我的。
而我也對上述留言作了以下回應:
相信在下這篇文章,可能啟動了妳的思潮,印象中妳應該是廿零歲的青春女孩吧。
妳確是說出了不少年青一代對【愛國】的情懷矛盾。沒錯,不同人對愛國有不同標準,有人以為買了很多國產貨、足底按摩、甚至上大陸旅遊,便感覺上自己很愛國。
看見美麗風光的文明旅遊熱點,人人開心,便認定自己愛國,若果不是看美麗山色,而是看詭異的窮鄉僻壤,可能又不是這回事。
中國的形態是弔詭的,中國包含人所懼怕的共產黨,雖然目前中國已沒有共產意識,但還是一黨為主,而這個黨,也有令絕大部份國民生在痛苦、死也忘不了的傷痛。
愛國,如何才稱得上愛國,很灰色地,愛國可能要被國家迫害;愛國可能要窮一生吃不飽妻離子散;愛國可能是衡量自己犧牲了什麼,但問題是,是否自己如何凄慘、如何失去應有的人生幸福,才稱上對國家無愧?
但同時,國內許多的黨政高層,甚至小城縣小書記,每天貪污欺負小市民,一生豐衣足食,肩上戴上黨的徽號,那些官僚,在國家內制度上是黨員,是愛國的,但他們所做的一切,是愛了國之同時,令多少人活在人開地獄,這便是問題所在。
其實,照常理,中國人大體上沒特別理由去憎恨自己國家的,但愛國的定義,在香港回歸後,是被濫用了。
有從商者認為,上大陸開廠,提供許多就業機會,是愛國,不錯,這也是為國民提升生活門檻的渠道。
不過同時也不要忘記,當中勞工普遍是極低工資的,是一種互相依賴的交易關系,民工得到新工作,但廠家也發了達,商界不要把自己過份神化,沒有平價勞工,業務也開不成。
賺取了利益便是了,在大陸開廠不等於自己就是國家的唯一救星。
不論年青一代還是成熟派,愛國是一種意識形態,可以是很輕鬆,關心國內發生的事,有能力的可能身體力行;其他大部份人,關心了,也是愛護國家的一種行動,無須談自己如何偉大,也不是高喊七大口號六大目標,如果談犧牲,也不是人人也輕易犧牲得起。
如果我現在仍任職報社,以上這位年青女孩的說話,可能在九十年代回歸前,在同業眼中已產生共鳴。現在香港談愛國情懷的,在媒體上看到多屬親中派、親中愛國商界或親政府 ( 泛稱保皇派 ) 的有關政黨;親那一方,這形容與曾蔭權特首的名句【親疏有別】有異曲同工之妙。 在回歸後,這種【親那一方】的概念,清晰不過。
但問題是,社會有多少渠道和容許二十多歲的少壯派來表示自己對回歸及對祖國情意的機會? 不是沒有,但理解上是不多。二十多歲,根據香港四代人的年齡組別分野,屬第四代人,他們日後的子女就是我們的第五代小孩。
第四代人在八十年代出生,是香港經濟起飛、並經過九十年代經濟泡沫高峰期成長的一群。 他們對八九年六四事件的具體印象,都是從九十年代經各種媒體記載而得知,而回歸後,香港經濟進行整體結構性轉型,第四代人面對的社會競爭,包括與第三代人在職場上的角力、及第二代人是否願意給第四代人足夠機會讓其在社會攀上階梯,其中更包括首任特首董建華使港人受到的影響,如此時代變遷,是相當複雜的。
至於該留言女孩曾表示,已在美國住了達十年,對於海外華人來說,對於愛國或祖國的情意結,在香港而言,其實不應忽視,並非只限在香港的某些權貴,才能表達他們期望中的意見。
常見香港社會普遍認為第四代人的思考能力相對第二及第三代人為差,理由是第四代人長於太安穩的年代,沒有第二代人經歷貧窮的奮鬥歲月,也不及第三代人在殖民地時期,所受過的英式教育,因為事實上,第三代人所受的教育體制,是和第四代人不同的,社會也廣泛認為第三代人的大學時代較第四代人的為高質。
不過,究竟是第四代人自我不濟,還是我們社會整體制度,令第四代人根本不能有更佳的進取空間,這是社會尤其當政者必須思量的重要問題,正如批判那一代人遜色於其他世代人之同時,也好像社會上批判誰是愛國誰是良民誰是賣國走狗,道理是類似的,可能某一世代人想表達思維,也有人想以不同方式表達自己的對國家的情懷,只是我們小小的社會未能容許不同的聲音而已。
其實,我們作為社會的一份子,首要工作,是忙於批判誰人愛國,還是應該讓不同人的不同思考來表白對國家的感受,不單是當權者的任務,也是我們社會每個人應冷靜考慮的問題。
陳大文 作品


